大概是九八、九九年,兰州市民委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举办笔会。地点是在兰州以东的兴隆山。大概二十位左右的少数民族作家一起在那里住了两天的时间,研讨作品以及座谈。当时我和伊丹大叔住在一个房间。
参会的人有女诗人匡文留、《丝路花语》舞剧的编剧、回族诗人赵之洵等人。赵之洵老师六十多岁了,一直叫伊丹大叔“阿吾(安多藏语,哥哥)伊丹”,非常尊重。他给大家讲,年轻时候他到阿吾伊丹家里,酒喝了一个半死,后来被伊丹大叔家的人放在毛驴上,像一个口袋那样驮着,到了另一个地方。
参会人员吃饭在宾馆餐厅的一个大包间里,两桌人在一起,热热闹闹。每次吃饭,赵之洵老师都是第一个起身,在大家还没有吃完的时候,他就在包间的地下走来走去,又唱又叫又吼,像个老顽童。这样的时刻,大家除过发笑以外,无话可说。终于我们的伊丹大叔发话了,他来了这么一句:“乌鸦的叫声,并不总是意味着厄运的降临!”众人回味片刻,哄堂大笑。
伊丹大叔的口才和激情,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他说话时有个手势,就是将右手的食指单独举起,随着情绪的走向,时而高高向上,时而重重地戳到桌子上。他以他的人品、才华、激情和口才,赢得了圈子里人的尊重和敬仰。赵之洵老师就是其中的一位。
赵之洵有时候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小白帽子戴上,他是哈尔滨的回族。六十多岁的人了,还会在饭桌上喝点酒之后向藏族女干部写情诗求爱。我亲切地说他“老二竿子”,很羡慕他的状态。我曾经对别人说,我要是六十多岁的时候,有赵老师那个状态就好了。偶尔会从朋友那里听说,他喝醉酒和面的司机打架、还有其他一些出人意料的故事。
就是这样一个老人,很敬重伊丹大叔。伊丹大叔有这样的朋友,从中可以看出他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