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从8个方面介绍了藏民族自然生态保护观的形成历史，即敬畏大自然是藏民族生态保护观的形成之始；万物有灵、万物为神的原始拜物教是藏民生态保护观的形成依据；慈悲为怀、禁止杀生的理论确立了藏民的生态保护意识；宗教“地狱论”自觉约束人们保护生态，确认人与生物同处一个生命系统，人与动物在生命这一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要求人类爱护生灵、禁止杀生。

保护雪域高原的生态环境是藏区可持续发展的前提和基础。根据雪域高原生态环境严重退化现状，提出保护生态环境的具体措施。

藏族自然生态环境保护观的形成历史

一、敬畏自然是藏族自然生态保护心理形成依据

藏民族在距今60万年前的原始氏族时代，他们对自然现象了解不深或一概无知。例如雷击闪电、山洪暴发、野火烧山、四季更替、日出日落、花开花落等大自然的各种现象无法作出科学解释。尤其自然灾害和各种毒蛇猛兽侵害原始人群生命安全的事件无力抵抗或防止。由此产生本能的敬畏大自然的恐惧心理。随之他们不敢轻易捕杀飞禽走兽，不敢轻易伤害花草树木，不敢轻易砍伐森林，不敢开发惊动山川湖泊，这从客观上起到了保护自然生态的效果，这是原始时代藏人生态保护观的形成之始。

二、藏民族的宇宙观与自然生态保护观有机统一

藏民族的宇宙原生物解体是以神话故事形式解释的，苯布教经典《黑头矮人的起源》和帕主降秋坚赞著《朗氏家谱史》等著作中有一个清晰的线索。现将苯教著作《黑头矮人的起源》（《国外藏学研究译文集》第5辑，西藏人民出版社1999年12月版，无作者名）中叙述的神话作如下概述：

在创世之前，宇宙处于空的状态，接着有光产生；光的出现使空间有了冷暖的区别并由此导致冷霜的出现，冷霜形成水珠及水塘，水中又产生薄膜并经波浪滚动形成一枚卵，这个卵即是宇宙最原始的生物，它孵化出一黑一白两只鹰，双鹰交配生出三枚黑、白花三种颜色的卵：其中白卵与黑卵分别生出光明与黑暗两界的诸神，花色卵则生出混沌状的肉团生灵，名叫孟兰兰伦伦。该生灵用意念而生出身体器官，它成型后，通过祷祈与发愿的力量，创造了穆神、恰神、祖神三大神系及其居住地，世界的构造亦由此而形成。穆神系导致辛饶苯教出现，恰神系导致黑头矮人出世，祖神系导致牲畜的起源。此后，恰神世系中的雅拉达珠神第三十七子降于大地进行人类世系的创造，他娶了一个曾用布制成猕猴形状来代替即将来临的人类承受灾祸的女子（亦是女神）为妻，生下廷格王子。廷格王子又先后娶恰神女、穆神女、墀族女及叫毕纳保的女子为妻，分别生下名叫吐蕃、汉地、霍尔、南诏及于阗等众兄弟。

藏族佛教的宇宙观，把自然空间看成自然、神与人三位一体的统一体。同时，认为宇宙由三界构成：上界为天界，是佛神的居住之地；中界是人界，是人类居住之地；下界是龙界或阴间，是龙王或妖魔鬼怪居住的地方。而这三界又是相互沟通，相互依存的关系。人既是自然之子，又是神的之子，人、神、自然之间有着密切血缘关系，他们互为依存，成为一体。从这个宇宙观出发，人类必须将自身融于自然、爱惜自然、保护自然、顺应自然、依赖自然，做到人与自然和谐交融。这就是藏族传统的宇宙观和自然生态保护观的有机统一理论，也可以说是宇宙观与生态观同时形成。

三、苯教万物有灵、万物为神论是藏族自然生态保护意识正式形成

形成于距今三千多年前的藏族原始宗教——苯布教，它最初是一种原始拜物教。它认为宇宙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神。人们总是认为神控制着整个大自然，神给人类带来吉凶祸福，于是对神产生一种敬畏情绪，便向神献祭祈祷，以求免灾得福，去病除邪，使人获得平安如意，从而产生了原始拜物教，这种自然崇拜的宗教理念对藏民族从本能敬畏大自然转变到一种精神寄托来保护生灵。信奉苯教的藏民族认为，宇宙是多元的，人类本身就是物质世界的产物，万物有灵，万物为神，人生存于万物和众神之中。

万物有灵引发出灵魂存在的一种信仰，由此产生信奉和崇拜超自然力量的神灵是必然的。由此推出人只要崇拜神灵和保护万物，就可以获得平安和幸福的理念。

第一，认定自然界每个地域都有神灵生存

万物为神论引发出山有山神，水有水神，树有树神，家有家神。藏族认为这些神灵面前无隐私可藏，人在自然神中干什么事、想什么事，自然神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人生存和行动于自然中格外要注意，神灵对人既会保护你，又会惩罚你。由此，在藏人的思想观念中。自觉形成爱护生态、保护生态、爱护自然界中的一切有生灵或生命的动植物。

第二，认定山的形成与一种生灵联系在一起

藏民族原始先民最古老的神话歌谣《斯巴形成问答歌》（冬锦华《藏族民间文学》西藏人民出版社1991年出版）3页中，山是如何形成的有一段精彩的问答：

最初斯巴（斯巴是藏语，意为宇宙、世界或大地）形成时，天地混合在一起，请问谁把天地分？最初斯巴形成时，阴阳混合在一起，请问谁把阴阳分？……

答道：分开天地是大鹏，分开阴阳是太阳

这段问答说明世界万物的来源和天地日月的形成情况，接着就问山、林、地的形成经过：

问：斯巴宰杀小牛时，砍下牛头放哪里？斯巴宰杀小牛时，割下牛尾放哪里？斯巴宰杀小牛时，剥下牛皮放哪里？我不知道问歌手。

答道：砍下牛头放高处，所以山峰高耸耸；割下牛尾放山阴，所以森林绿郁郁；剥下牛皮辅平处，所以大地平坦坦。

这段问答歌将山、林、地的形成与一种生命连接起来了。认为自然万物原本是由活的生命体转化而来的。

第三，认定神山具有精神生命的属性

神山本身为一座奇特高耸的山。从唯物论角度讲、不可能有生命。藏区有很多神山；位于西藏山南的全藏最大的神山雅拉香布；位于西藏阿里地区的岗底斯（岗仁布齐）；西藏与青海之间的念青唐古拉神山；安多的阿尼玛卿神山；嘉绒的麦尔多神山；康东的贡嘎神山；云南迪庆的卡瓦嘎布（梅里雪山）神山等等。除上述这些全藏较大的神山外，藏族每个部落和村寨都有自己的神山、神树、神石和神湖，每个家庭也有自己的神山、神树、神石、神水。这些神山的山体形状认为是某种生物，或者是某种生物机体所形成的，而这些生灵都具有寄托体的生命，神山中的雨、雪、云雾气象变动则是生物体或生命的一种生理行为和机体活动所引起的。神山又是各种生物或生命灵魂的寄托地，虽然灵魂变幻不定，可以到处游走，但最终必须依附于一种物体上。如山、石、树、木等都是灵魂的安身地，这些物体就有了生命。因此，神山就成为藏人灵魂的寄托地。

每个神山都有各自固定的座骑，这些座骑大都为野牦牛、狮、虎、鹿、獐、岩羊等各类珍奇动物，这些动物当然不许捕杀或伤害。这种观念给人们一种敬畏神山之心理：对山上的一草一木无人敢动：对神山上的所有飞离走兽无人捕杀：对山上的一山一石无人开发，甚至人畜禁止入内。自觉作到人人爱惜生灵，保护生灵，痛爱生命，保护生命，这个崇神观念在客观上起到了保护自然生态的作用。在主观上自觉形成自然生态保护意识。

四、佛教慈悲为怀，禁止杀生论促使藏族自然生态保护观的确立

公元7世纪佛教传入藏区后，被藏族人民所信奉。佛教的慈悲为怀，禁止杀生理论即被藏民族接受。从此，藏族自然生态保护观随之确立，并深入人心，形成观念，成为传统习俗。

（一）禁止杀生，慈悲为怀观念深入人心

佛教的生命观是人与其他生物同处一个生命系统，人是生物体系中的一部分，由此提出慈悲为怀，利乐有情，禁止杀生、六道轮回、因果业报、普度众生的大慈大悲理论，提倡人心净、众生净、环境净的宇宙美好境界。由此，藏族人民对哺育他们的山川江河、森林草原、农田牧场心存感激之情，对那些巍峨状观的神山、神石和清彻见底的圣湖定期祭祀朝拜，祈求佛神保佑，以保人畜平安。对山川江河、森林草原、神山圣湖里的所有动植物倍加保护，不忍伤害。认为无节制地滥伐树木，捕杀动物，会触犯天地神灵的愤怒而降灾于人间。因此，藏区的原始森林和飞离走兽等生态保护完好与佛教的禁止杀生、慈悲为怀思想有着紧密联系。

（二）普度众生，爱护野生动物成为习俗

藏族从佛教六道轮回的观念去领会普渡众生的道理。认为众生为包括六道轮回中所有具备生命的动物。因此把所有众生作为自己的父母亲，从而想念他们的恩德并决心报答此恩德。这就是藏族普遍具有大慈大悲思想基础的原因所在。有了这种大慈大悲的心怀，才对一切众生，包括所有动物产生一种一视同仁的平等观念，根据万物有灵论，觉得人与动物在本质上，特别在生灵这一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反对随意伤害动物，因而对所有动物都有平等爱心，对野生动物格外爱惜，加以保护。这种心灵就是大慈大悲，普渡众生观念下产生的一种人与动物平等相处，相互依赖的思想，尤其在神山、神湖、神林和寺院所在地更加爱护动物。

（三）认定人与其他生物同处一个生命系统

有人认为佛教保护一切生命的伦理道德与生物学上的“优胜劣汰”规律不合，那些弱、残、病体必然要被陶汰、消灭。人类自以为是自然的主人，而其余一切生物只是供人们征服享用的资料。佛教提出人与其他生命同处一个系统，人只是生物体系中的一部分。藏族信徒们，一是禁止滥杀生，二是保护森林和飞离走兽。对野外的飞禽走兽、蚂蚁小虫亦是爱惜如一，绝不胡乱捕捉，更不伤害其生命。他们深知森林中栖息着许许多多的生命，若毁坏了森林，就伤害了这些生物。这在客观上起到了保护自然环境，保持生态平衡的作用。因此，藏族人民保存了一个多样性的高原野生世界。雪地域高原成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没有哪一个国家和地区与雪域高原媲美。

五、传统文化要求保护自然、保持生态平衡

藏族传统文化是本土苯教文化为根基和源泉，外来佛教文化为充实、丰富，并起到先导作用的历史悠久、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特色艳明的雪域文化。她的发展形成经历了原始氏族社会、古代社会和近代社会。藏族传统文化中的自然观认为：人类与自然密不可分，人本身就是自然之子。人类与动植物密不可分，他们同为相近的生命类型，同在一个地球上毗邻而居，一起生存，一起发展，两者之间形成了特殊的关系。藏族传统文化还认为，藏民族在漫长的生息繁衍历史进程中，许多动物和植物与藏人结下了不解之缘。在自然万物当中，与藏族人民接触最多、与自身利益息息相关的江河湖泊、高山草地、田野牧场、森林原野、牛羊马骡和狮子、猴类、虎豹、熊罢、孔雀、象、鹿、大鹏、鹰、鸟类、鱼类等倍加保护。上述这些与藏民族的起源、生存和发展有着最为密切的联系，因而藏民族对各种自然生物赋予了很多情感。在许多民歌诗词中将雪山与狮子、草原与牦牛、江河与鱼类、树木与百鸟、岩崖与雄鹰相连配搭进行赞美。狮子、孔雀、象、马作为吉祥动物加以美化颂扬。

藏民族在长期的生息繁衍中，同各种动植物频繁接触，通过法律手段，更主要是通过道德约束途径，最大限度地保证各种动植物生存和发展。藏民族把铁匠、屠夫、猎人、渔夫作为下等人，这与传统文化中的自然生态观所决定，并非从人的贵贱高低来划分的。因为铁匠打造各种杀生武器，给生灵带来灾难和灭绝；屠夫以宰杀牲畜为业，被认为是生命的凶手；猎人、渔夫捕杀各种野生动物和鱼类，他们的行为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因此，藏族把上述四种人员划为下等人的文化内涵在于此。

在藏族历史上很少颁布保护生态环境的成文法令，也未发表过慷慨激昂的演说和宣言，而是通过传统习惯、道德约束、宗教信仰和禁忌习俗来保护自然、爱护生态。同时用不成文的环境保护习惯法来自觉规范全体社会成员的行动。

六、禁忌习俗与自然生态保护

藏民族在长期的生息繁衍中，同多种动物频繁接触，并与自身的生存与发展利益息息相连，对自己的生存环境有着比较清楚的认识，因而对自然生态保护方面，形成了很多禁忌习俗。

（一）禁忌乱砍滥伐树木  藏民族对森林和树木进行多方保护，尤其对列为地区、部落、村寨和家庭的神山，一般禁止出入，山上的一草一木不许砍伐，特别对村寨中的老树木不许砍伐，不许在树枝、树干上凉晒衣物，不许在树下倒污水。

寺院所在地的山上不许狩猎、放牧、捕杀飞禽走兽外，不许砍伐一草一木，神山和寺庙周围的所有生态视为神佛所有，倍加保护。

（二）禁止狩猎狮、虎、象、野马和孔雀  狮子是雪山之王，它生活在雪山之中，它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动物，它是藏族英雄人物和众望所归的杰出领袖人物、宗教高僧大德的向征。

狮、象、马、孔雀是吉祥动物，是藏族人民崇拜和爱戴的对象。虎在藏人眼里是百兽之王，男性英雄的向征。以虎作为山名、湖名、河名的，上述这些动物无人猎杀。

（三）禁忌捕杀鸟类  鸟类给人类带来幸福和对美好生活的祝愿，孔雀是吉祥和美丽的向征，杜鹃是优美歌手的向征；大鹏是繁衍人类的先祖，雄鹰是神鸟的向征，喜鹊是传递信息的鸟类，禁忌捕杀这些动物。藏民族每当祭山时，带去五谷播洒在山上供各类群鸟食用。大人教育小孩不许捣毁鸟巢陶蛋，不许捉小鸟玩耍，更不许打死鸟类。

（四）禁忌破坏山川  各地的神山和寺院周围，为保护山上的各种生灵，有不成文的乡规民约，如禁止上山挖药、砍伐、狩猎、放牧和开采山石，不许在神山上高声吼叫和放声吵闹，以免惊动、惊吓或冒犯山神。破坏山川将会得罪山神而降下灾来。

（五）禁忌污染水源  水是人类生活的必须品。藏族人民通过长期观察，深知植物对涵养水源具有重要的作用。藏族把水比作母素，有“世上最纯洁的是水和母亲”的谚语。因此，一般把水源附近的树木和岩石视为神树、神石倍加保护、禁止破坏。不许在水源洗衣、洗脚和洗澡、洗涤有污垢的东西；不许在水源附近堆放垃圾和其他污物；不许把垃圾和脏物丢进水源中；不许把污染物、大小便、牲畜屎尿、动物尸体丢进水源或江河中；不许在水源附近大小便。污染水源视为不可挠恕的罪过。因此，污染水源或江河是藏民族最大的禁忌。

七、藏族“地狱论”提倡人们行善积德、节制杀生

藏传佛教认为，人有前世、今世和来世，还有因果报应。若在今世行善积德，来世有可能生于天界或人间；如果今生造下罪孽，那么来世将堕入地狱，遭受无尽的苦难。佛教认为，无论是水中游的，还是地上跑的；不管是走兽，还是飞禽，只要危害它们的生命安全，那么，他死后必定要堕入地狱，遭受阎罗鬼卒的折磨，在地狱死而复生千百次，惨遭杀害千百次，受尽无限痛苦。

显然，来世说是一种虚幻的宗教描述，地狱更是一种杜撰的恐怖幻境，按理说它对人类毫无影响，然而，对一个绝大多数成员笃信宗教的藏民族来说，地狱理论的作用不可低估。他们既为今生的幸福而辛勤劳动，也为来世的安乐而积德行善。因此，对任何一种被认为可能是罪恶的行径必定慎之又慎。历史上，藏区极少有杀害或者虐待动物者，如果有人因生活所迫而作了职业猎手或屠夫，那么，其社会地位极端低下，这不能不说是地狱说在发挥着作用。

八、放生习俗让生灵放归大自然

普渡众生、大慈大悲的理论提倡人类不杀生，随之有了藏民族对家畜和野生动物“放生”的习俗。主人为了对家养动物为家人的生活和生产所作出的贡献以示感激和更加疼爱，对家养动物不打不杀，任其自由地生活，采取放生。对野生动物为保护生态和生灵为目的，也采取放生：一是劝人不要捕杀动物，许多村寨四周的山和水列入禁山禁水，派有专人守护，不准内人和外人上山打猎，下河铺鱼，不准打草伐木；二是看到受伤的野生动物，不但不杀它，还给它食物，给予疗伤，伤好后放归山中；三是将他人捕打来的活动物买下，放回山里或水中将其放生。放生习俗让生灵放归大自然，任其自生自灭。这种习俗在世界各民族中还是少见的。

雪域高原成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就是因为藏族人民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逐渐认识和追求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自然生态观。

保护雪域高原的生态环境是藏区可持续发展的前提和基础

一、雪域高原生态环境现状

由于人口不断增多，开发力度不断加大，人们对大自然的掠夺和索取日益加剧，加上持续不断的寒冷、干旱、风沙、大雪等自然灾害和人口众多造成的污染等原因，现雪域高原的生态环境严重退化主要表现在以下七个方面：

（一）自然地带发生明显变动，主要表现在气温上升，气候干旱。

（二）冰川面积缩小。自公元20世纪80年代以来，藏区周边冰川平衡线每年平均上升2-17米，冰雪线每年后退2-6米。

（三）河流径流量明显减少。雅鲁藏布江、金少江、澜沧江、大渡河、雅砻江等外流河流量自20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间各河流径流量减少15%，其中雅鲁藏布江减少26.6%。同时，地下水位下降。20世纪50年代初，拉萨创土不过二尺即见水，1983年拉萨6个测点得到地下水在0.77至1.95米之间。

（四）湖泊面积缩小。由于气候干旱，人为破境等原因，雪域高原大多数湖泊水位下降，湖面积缩小，盐分增加。有的湖泊现已经干涸消失。自20世纪50年至80年代相比，湖面积减少5%。例如青海湖自1956年至1986年间湖水下降3.35米，湖面积不断萎缩，藏区其他湖泊也在不断缩小。

（五）沙漠化严重。雪域高原沙漠化直接威胁人类生存，仅青海省自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沙漠化以每年13万公顷的速度扩大，占全省面积41%。

（六）森林、草地植被锐减，水土流失和风蚀沙化严重。

据不完全统计，1950年-1990年间，藏区森林覆盖面积由原业的20-30%下降为10-15%。对草地的粗放经营、超载放牧、采挖沙金等人为破坏，草地动植物种类不断减少和消失，草地退化面积达30%左右，导致土地风蚀沙化；1958-1980年间，在大“大跃进”、“农业学大寨”活动中，大量开垦坡地，对植被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导致植被锐减。

（七）生态环境退化严重，生物资源严重匮乏。野生动植物明显减少，有些处于灭绝或濒危。特别是雪域高原上的珍稀野生动物明显减少，许多珍稀野生动物处于绝迹或濒危状态，主要是人为捕杀和生息繁衍环境遭到破坏。

二、雪域高原生态环境退化对人类生存的影响

一是生态环境退化或恶化导致土地生产力严重衰退，使大批居民，尤其高寒地区农牧民失去生存家园，沦为生态难民。

二是草地、草原和耕地退化，土地沙漠化加剧扩大，大批农牧民将会向城镇地区和东部地区迁移，可能会加剧城镇和东部地区居住拥挤，生存资源紧缺，人际关系紧张，影响社会稳定。

三是有人群进入雪域高原挖药材、淘金、偷猎、偷伐木材等行为，破坏了当地生态，影响民族关系。

四是由于生态资源不断减少退化和破坏，藏区省际之间，县际之间，乡际之间为争夺水源、森林、草原、矿产、药材、菌类等资源而发生的冲突影响社会稳定。

五是高原生态退化对人类健康有四大影响：一是低氧对人体的心、肺、血液的生理功能带来明显的不利影响；二是寒冷增加人体的氧和能量消耗，使机体抵抗力下降；三是干燥引起皮肤、呼吸消化损害而致病；四是大风和风日长使人终年感口干舌燥。

三、保护雪域高原生态环境的措施

   基于对未来雪域高原环境的变迁趋势，在认识、研究和制定藏区21世纪发展前景及其实施战略时，把保护生态作为实现藏区可持续发展的前提和基础。这是因为藏区未来社会经济发展的前途决定于生态环境的变迁。保护雪域高原生态环境的措施有以下六条：

（一）从目前至今后一段时期内，藏区经济社会发展战略的选择上，不宜照搬照套“增长第一”，“追赶东部发达地区”，“跨越式发展”等传统的发展思路，而是立足于藏区自身特点，正视高原环境退化的现实，将保护和建设生态环境与改善人民生存条件作为首要战略任务。

（二）国家在长江、黄河中上游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采取退耕还林还草措施，是可持续发展的有效措施，是一项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民心工程”和“德政工程”，必须加以认真实施。

（三）调整人类活动区域。根据生态区划的原则，将雪域高原划为五个区域：一是建立自然生态保护区；二是建立自然与人文生态环境保留区；三是生态农业区；四是生态牧业区；五是经济开发区。将高原生态环境退化严重地区封闭起来，实施长期保护。原居住在划为保护区和保留区内的居民，迁移到沿江、沿路、沿坝生活、生产条件较好的地区建立百户以上新村开发区，把雪域高原建设成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文明区。

（四）实施“退人还山、生态移民、制造无人生态区”工程。即把生活在自然条件恶劣，生存全靠向大自然索取、自然灾害频繁、生计资源逐年枯竭的零散村寨人口迁移到沿江沿路沿坝建立移民新区。将迁出地区建成无人生态区。

（五）开展荒漠化防治。荒漠化防治与建立“四江三河”（雅鲁藏布江、金沙江、澜沧江、雅砻江、拉萨河、年楚河、大渡河）生态屏障与退耕还林还草战略结合起来统筹建设。

（六）深入开展“可持续发展”成为大家的共同目标、“与自然和谐相处”成为人们的生活理念宣传教育，继承和弘扬藏民族传统的保护自然生态的优良传统，许多传统的保护措施以立法形式加以实施；许多有利于生态保护和建设的宗教信仰应该尊重，准许传承。